李开复创新工场是干什么的,现在怎么样了(数据越多的地方,人工智能的价值就越大)

李开复创新工场是干什么的,现在怎么样了(数据越多的地方,人工智能的价值就越大)

2009年,李开复创立了创新工场。

12年时间,创新工场抓住了近百家估值超1亿美元的明星企业,投中了20多家估值超10亿美元的独角兽。

旷视、知乎、水滴、美图、创新奇智、第四范式、Momenta、文远知行……

几十年来,李开复一直在研究人工智能的影响,他认为人工智能将会是推动全球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引擎,将在世界各地点燃数字化和自动化的变革。

李开复创新工场是干什么的,现在怎么样了

“人工智能就是研究人类是如何思考和做出决定的,以及如何引导计算机做出同样的事情。我认为这将是对人类的最后一次探索。”

“通过AI去了解更重要的事情,这才是宇宙的奥秘。”

“我们现在只知道一些关于大脑的部分功能,以及由此得到的一些猜测,但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大脑如何输入和输出信息的,我们不知道这些信息存储的格式,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是我们理所当然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要怎样去做。”

“可能有40%到50%的工作可以被人工智能以基本为零的边际成本复制和击败。”

“数据越多,人类就越难理解,那么人工智能的功能在这时也就显得越重要。”

“医疗领域是我最感兴趣的领域,因为这一领域正蓄势待发。”

“在商业领域层面,我认为美国在企业应用方面要强大很多;中国则是在机器人技术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尤其是运用在制造和仓储方面。”

“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

“如果你找到了一个你愿意用一生去追求的目标,那就去做吧,不要担心风险。你越年轻,承担风险的可能性就越小,你要知道只有在你改变世界的时候,你才会承担莫大的风险。”

以上是创新工场创始人李开复近日在彭博社《Leaderwith Lacqua》访谈中发表的所有精彩观点。

在此次采访环节中,李开复从地缘政治角度出发,分享了他在AI领域的职业生涯、大数据如何赋予科技公司权力以及人工智能如何进步等问题的看法。

聪明投资者翻译并整理了对话全文,分享给大家:

通过AI了解宇宙的奥秘

问:非常感谢开复的到来!首先我想问的是你为何选择AI作为你的专业领域呢?

李开复:实际上,在我1979年还在哥伦比亚大学一年级学习计算机科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新的令人兴奋的研究领域,那就是人工智能,简单来说,人工智能就是研究人类是如何思考和做出决定的,以及如何引导计算机做出同样的事情。我认为这将是对人类的最后一次探索。

但当时我特别天真乐观,觉得令我兴奋的点只是觉得人工智能可以帮助我实现科幻小说中看到的一些情节。通过AI去了解更重要的事情,这才是宇宙的奥秘。

问:因为一个小的发现让你想去了解宇宙的奥秘,所以你开始研究机器学习和模式识别。那么你觉得你在计算机中学到了什么? 或者说别人忽视了什么?

李开复:后来我发现最大的难题其实是我们对人类的认知特别少。我们知道我们要先变得更聪明,然后按照我们的思维去教计算机,就像教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和其他研究人员一样,一直按照这个想法在做这项研究,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奏效。

偶然间,我发现了一个叫做机器学习的领域,这让我认识到我们不一定把人脑复制到计算机上去,因为计算机有着另一个不同的大脑。

通过CPU,计算机可以进行记忆和存储,它比我们思考得更快,但它思考的方式与人类有很大不同,比如在数据处理方面。

在我80年代末在卡耐基梅隆大学读博的时候,我认为如果我们向计算机输入大量数据并告诉它什么是正确答案,并不断输入越来越多的数据,也许有一天计算机会弄清楚如何做出决策、分类和预测。

问:找到正确了解AI的方法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回头看那些基于规则的方法时会有一些紧张与不安。你注入了很多心血在神经网络方面,你是如何选择自己想要研究的领域的?

李开复:老实说,就是不断的反复试验。

1983年我去卡耐基梅隆大学的时候,我的导师建议我应该尝试一下专家系统,因为这个当时是他的专长,也是他觉得是对的方向。

我尝试了一年,发现并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我承认在未来某一天它可能仍然可以继续工作,但我需要在这四五年内完成我的博士论文。

我当时希望我的论文会有一个突破,我不认为这种基于规则的系统会帮我实现这个目标。因为计算机有着与我们不同的大脑结构,所以我认为我们把人类如何做出决策的这种规则输入给计算机,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然后我开始考虑使用机器学习算法,这相当于神经网络,老实说在这个过程中我取得了一些进步。

有一天我鼓起足够的勇气问我的导师,我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吗?他非常支持,他会给我所有的支持,包括机器和数据。

在他的帮助下,我证实了任何人的语音识别都是可行的,这就是我1988年的博士论文,如果说这不算突破的话,那也算是一个重大进步了。

互联网巨头掌握大量数据

未来AI将取代大部分重复性工作

问:在与微软、苹果、谷歌等科技巨头比肩之前,你就已经在卡耐基梅隆大学开始了你的创业,当时开发出来的项目打败了当时的世界冠军——黑白棋游戏“Othello”,这算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里程碑。

当IBM的深蓝计算机打败了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国际象棋大师加里.卡斯帕罗夫,人们发现机器比人类更聪明,那一刻你的感觉是怎样的,你是否感到惊讶?

李开复:我很早就知道这会发生,因为当时我和我同学一起谈论过计算机游戏的机器学习以及国际象棋的复杂性。

所以我和这个朋友当时或多或少在硬件方面有了一些进步,我们希望在未来10或15年内成为大师或者世界冠军。

我必须得说我这个朋友是一个出色的硬件工程师,他建造出了一台专门用来下象棋的超级计算机,所以说机器超过人类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意外。

真正令我惊讶的是我看围棋比赛的时候,我认为围棋比象棋要难很多。我不知道AI是否可以成为未来最好的围棋手,可能永远不会。

但后来阿法狗的出现,我才意识到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问:在理解人的大脑这一方面,我们有认知到5%吗?或者10%?还是说我们只了解了一些皮毛?

李开复:肯定是5%甚至更低。

我们现在只知道一些关于大脑的部分功能,以及由此得到的一些猜测,但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大脑如何输入和输出信息的,我们不知道这些信息存储的格式,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是我们理所当然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要怎样去做。

分析思维、类比、跨领域思考,像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创造或开箱即用。我们不知道我们从哪感知到自我意识和情感,以及我们是如何获得同情和爱的。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做这些事情的线索,我认为我们距离目标的实现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问:我认为2012年是一个转折点,因为那年我们开始关注神经网络。究竟什么是人工神经元?它是如何工作的?你试图在你的书中解释,但它确实改变了AI未来实际运行的方式。

李开复:对的。

神经网络是由三位杰出的研究人员发明的一组技术。他们像我一样,大约在三四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他们大胆猜想我们是否能架构出一组类似于人类大脑的神经网络。

他们意识到与其教授规则,不如向这些神经网络传输一些事例,这些例子被输入到神经网络中,你告诉它你想得到的答案,这些神经网络就会自我调整以获得这块数据,最终获得结果。

假设我用狗和猫的图片来训练它,我用单词“dog”标记每只狗,用单词“cat”标记每只猫,我一直重复去做这件事,它就会区分狗和猫。

之后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将这种模式引入语音识别。人们说过的话或者信号,从文本到意义都可以理解。

此外,我们还可以评估那些有金融影响的事件,比如了解借钱和违约的人的属性,并用它来判断银行应该何时放贷。

像Facebook(Meta)这样的公司可以查看个人的各种属性,包括他们阅读和点击的内容以及其他方面,并以此显示出能引起用户共鸣的栏目。

所以这就是互联网公司如此强大的原因,因为他们对我们非常了解,可以一直提供让客户点击、观看并支付的东西。

问:他们使用什么样的数据去了解其中的算法?来自社交媒体的数据?还是我们手机上的数据?他们究竟在收集什么?以及对AI来说最有用的是什么?

李开复:AI令人惊奇的地方在于,你可以输入很多数据,它会弄清楚哪些是有用的数据。只要你有数据,你就可以不断地输入进去。

如果你有我所有的Facebook(Meta)点击交易数据,你就可以很好地判断我将点击和观看哪些视频以及我将购买哪些视频。

但是,如果你碰巧也知道,在我生活的那个时代,我在哪里购买了亚马逊,我在谷歌上搜索了哪些地方,那这些数据你都可以输入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大型互联网公司发展起来的原因。

他们越大,拥有的数据越多,他们预测能力也就越高,钱也越多,然后他们不断做大,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对非常大的公司感到担忧的原因。

假如你从头开始,建立了一个Facebook(Meta)的竞争对手,但你没有任何数据,那么即使你构建出了相同的软件、像素、按钮、界面、用户、点击、内容和新闻提要等等,你仍然无法与Facebook(Meta)竞争,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让用户愿意去点击并购买。

问:那这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呢?它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吗?

李开复:很明确的一点是AI将优先执行常规任务,所以我认为我们人类所做的规律性极强的事情都有被取代的可能,尤其是那些在做重复性任务的人,无论是流水线上的蓝领还是白领。

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在做递交申请、获得批准、发送常规电子邮件、回复客户电子邮件和电话等一些常规动作。还包括像驾驶、搬家、运输、运送物品等,这些都很可能会被取代。

我认为可能有40%到50%的工作可以被人工智能以基本为零的边际成本复制和击败。毫无疑问,这种替代将在未来的某一刻同时发生。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人工智能将会增强我们的能力,比如我们商业的战略思维、创造力以及想法,助力人们成为更好的CEO、科学家和医生等等。

其次,人工智能将会成为许多工作的一个非常有用的工具,这些工作可能会在本质上得到实质性改变,比如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可以进行人工智能诊断,老师可以依靠人工智能来布置作业和考试。

因此,这将是共生的,而且这种状态在未来还能够被进一步放大。

当然这种替代取决于具体情况。

AI在医疗健康领域大有可为

问:你对哪个领域最感兴趣? 医学领域?我不知道人工智能的使用是否会显著增强癌症治疗,这是否是未来5到10年人工智能最令人兴奋的地方?

李开复:我认为医疗健康是我最感兴趣的领域。

原因是这一领域正蓄势待发,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在任何领域,都有大量的数据可以供人工智能使用。数据越多,人类就越难理解,那么人工智能的功能在这时也就显得越重要。

对于医疗保健数据,我们不仅有医院记录,我们还有血液测试、基因测序、计算输出,所有这些都可以以一种人类医生无法理解的方式输入到人工智能当中。

因此,这有助于诊断、放射、阅读处方、预防性维护以及病后护理。但也正如你所说的,人工智能通过结合大量数据与观察,将会带来新的药物发现与治疗方法。

中美均具备比较优势

公司倾向于在限制较少的地区扩张

问:美国和中国都试图增强他们人工智能的能力,你觉得这样可能会带来的机遇和风险有哪些?当地缘政治问题显现时,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谁将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李开复:我认为美国和中国在人工智能方面都有巨大的优势,但也存在不同。

在商业领域层面,我认为美国在企业应用方面要强大很多;中国则是在机器人技术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尤其是运用在制造和仓储方面。

这两个国家都创造出了自动驾驶汽车、医疗保健和互联网方面的伟大公司。而且很大程度上,由于当前的地缘政治趋势,这些公司并没有相互竞争。

除此之外,我们也看到了众多航空公司正在利用国家优势,比如美国在企业方面,中国在制造方面,所以我希望人工智能最终能证明这中美都会是赢家。

问:在中国,中国公司是否希望在国内而非国际上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如果是,那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吗?

李开复:我认为目前大多数中国人工智能公司都专注于国内。

他们会出国发展吗?如果会,我觉得他们更有可能前往与本国有牢固商业关系且没有技术限制的国家,比如东南亚、亚洲、中东、非洲、南美等地区国家,而美国则更倾向于对西方国家会产生比较大的影响,比如欧洲和日本。

所以我觉得每个国家自然会去那些有优势或者限制较少的地区。

问:40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它会像终结者一样吗?或者你觉得我们最后会怎么终结?

李开复:我曾试图展望一下20年后的未来,所以我写了《AI 2041:对未来的十大想象》这本书,但你现在让我展望一下未来40年,哈哈。我认为将来会有两种可能的结果。

一方面,我认为我们要一起行动,搞清楚各国如何合作,要意识到我们可以共同解决许多问题,比如气候变化和医疗健康。

最理想的状态是我们克服了全球性问题和技术问题,然后我们到达了一个贫困和饥饿被科技消除的美好世界,在那里人类能更好的生活。

另一种可能是技术被人们滥用。我不认为技术本身会变得邪恶,就像终结者或敌托邦那样,但我承认技术可能会为坏人以及恐怖分子或者那些制造破坏的国家提供非常强大的武器。

问:政府需要加强对人工智能的理解,参与到最前沿的项目中去,是这个意思吗?

李开复:我认为所有公司、个人和国家都需要了解人工智能的影响,也要知道我们可以做什么以及需要做什么。

你可以建造一个价值1,000美元的有攻击性的装置,当然这不会给你自己带来任何风险,但是你想象一下假如这个装备落在恐怖分子手中,那将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是我觉得人们需要领先一步去做的原因。

人们需要先站出来,同时也需要注意到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机等其他技术的各种危险。

也许人工智能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有一半的科技可能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即使没有,也会让我们面临生存威胁。

年轻人要敢于冒险

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

问:你作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你会给20岁的自己什么建议?

李开复:我会告诉自己要冒更多的风险,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过多地听从别人的意见,对我说我应该做什么,这二者是有很大不同的。

我认为,唯一不变的是改变本身,所以你必须具备很强的适应能力,要坚强勇敢。

如果你找到了一个你愿意用一生去追求的目标,那就去做吧,不要担心风险。你越年轻,承担风险的可能性就越小,你要知道只有在你改变世界的时候,你才会承担莫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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